女人之为女人
发布人:吴旭  发布时间:2012-02-17   浏览次数:34

女人之为女人

——试论陈染《私人生活》中女性意识的自觉

作者  毕言琳    指导教师  邵建

 

内容摘要2080年代陈染以独立的姿态引人侧目,以《私人生活》为例,陈染的写作以自我解剖的勇气发掘性别,重塑自我镜像,并颠覆男性中心文学里女性“客体化”的审美地位。袒露隐秘的叙事话语直接逼视着女性的生命体验,而女性性别意识成为《私人生活》写作自然的出发点,这不仅体现在反叛、自恋,甚至在性这个私秘的领域中,作者的坦诚与直接都成为女性意识自觉的最好证明。

Abstract : In 1980s, Chen Ran attracted a great deal of notice with an independent stance. Taking "Private Life" for example, the writing of Chen Ran explores gender with self-anatomy courage, rebuilds self-image, and subverts the Aesthetic status of female’s "guest" in the literature which centers on male. It is embodied by baring secretive and narrative discourse and watching women's life experiences directly. While gender consciousness becomes a natural starting point of "Private Life”, it is reflected not only in the rebel, narcissistic, even in the area of sex. The honesty and directness of the author are the best proof of women’s conscious awareness.

关键词女性意识  反叛意识  自我镜像  原欲望

Keywords:Feminine consciousness  Rebel consciousness  Self- mirror image  Original desire

 

西蒙娜·德·波伏娃曾在《第二性》中有这样的阐述:“女人并不是天生的,女人是后天造成的。”的确,几千年的父权制度及其文化传统,使女性意识及女性话语随母系文化的衰落而遭逐。同样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文化中,女性话语逐渐被男性话语驱逐甚至到了缄默的状态。女性在精神与暴力长期的双重压迫下遍体鳞伤,真实的感情与生活早已被忽视、甚至被践踏。而女性主义文学就是在这种超稳定的父系文化重压下起步,不断徘徊发展。女性主义文学写作的主要任务便是冲破男权中心话语,恢复女性在两性世界中的真实面目。

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女性主义写作是伴随社会发展、伴随人的意识以及女性意识的觉醒同步发生的,但多数作品仅开始了对女性性别文化身份的辩识,并未能摆脱男性话语的引导与束缚。当历史的车轮行进到90年代,女性主体意识和精神表现开始得到释放与舒张,作家自由自觉地以自己的写作方式表达女性意识。陈染无疑是这些女性主义作家的中坚力量,她以独特的女性视角展示了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写于1996年的长篇小说《私人生活》,正如标题所暗示地那样,其中展现了女性最隐秘的“私人生活:以倪拗拗成长的心路历程,凸现女性体验的坦诚与固执,进而颠覆男性中心文学里女性“对象化审美的地位,从而来疏离对男性世界的关注.字里行间不无隐晦又不无彻悟,是一种独特的灵魂体验。本文试从反叛意识,自我镜像和原欲望三个方面解读《私人生活》中女性意识的自觉。

一、反叛意识

《私人生活》是一部女孩成长的全景式描写,以独特的视角和体验写下了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过程,是关于女人生活的历史。倪拗拗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陈染在《私人生活》中以第一人称“我”来进行叙事,她以独特的话语方式从个体生命体验出发,表现这一“特殊性”。然而这种女性特殊存在源于主人公倪拗拗女性意识的觉醒和对男权中心社会的反叛与颠覆。在长期以来的男权统治世界中,女性仅仅是虚设、饰品,任男性随意操纵与控制,男性中心文化对女性价值观念和人格塑造早已定型,女性只是按照这种固有文化传统塑造自己。女性的个体生命残缺不全,存在价值也逐步消融在无穷无尽的义务之中,失去了自我,只保留了“性”的记忆而失却了“人”的尊严。

从小就丧失父亲的陈染永远也走不出父亲的阴影,在她的眼里父亲具体形象转化为抽象的概念,成为男人和男权世界的指称。《私人生活》小说中直接或间接设置了诸多男性形象,如祖父、父亲、男性老师(T)、尹楠、葛氏男人、禾寡妇的男人等等,但是所有这些形象塑造几乎都是被否定的角色,起码让人失望。这些男性不仅自身卑微、无耻,往往也是女性苦难的制造者:祖父对祖母,父亲对母亲,甚至是T老师对倪拗拗等,这些男人导致了女性的挫伤、悲痛,使女性成为生活的依附者。倪拗拗观察周围,甚至是所在中学的每个班级,无不存在这种男性话语霸权,从始至终倪拗拗便饱含对男权话语的否定以及反叛,尽管她也有对理想男性的爱恋与渴望。

青少年时期家庭变故带来创伤性的记忆影响着陈染的创作,对男性的渴望和对父亲的仇恨双重情结复杂的交织在小说中。代表着“男人”的父亲主要出现在女主人公的童年,因为作为一个女孩,父亲则是第一个以合法的方式去亲近她的男人,而在今后他还将成为女孩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小说中关于倪拗拗的父亲没有用太多的笔墨去刻画,但是在女孩幼小的心里却有很深的印象:傲慢、专横,不得志的男人。他狂妄、焦躁,在幼年赶走了“一只眼睛的奶奶”和“索菲亚罗兰”(倪拗拗家中曾喂养的一只小狗),对“我”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从没有只言片语的关怀,在家中是绝对的统治者。对于“奶奶”、“妈妈”、“我”来说是心中最大的阴影,他会让所有的人忐忑不安。小说中父亲则代表了男人这个群体,他在倪拗拗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当现有的一切赋予她睿智的理性之后,她开始努力摆脱男人的统治与压抑,她不愿意像祖母和母亲一样继续一种永远生活在男人阴影中过完全没有自我的生活。雨后水淋淋的路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墙角飘落的树叶和花瓣,浓郁的花粉气味,树木一动也不动,一切似乎停止在这一刻,奶奶要走了……面对这一画面倪拗拗对奶奶说“等我长大了,挣了钱,我接你回来。我让他走。我要报仇!”1 P21誓言中充满了对父亲的反叛向父亲挑战的宣言。对于父亲“我”的脑海中只残留一股莫名的仇恨,于是一种发自女性内心的意识在童年的压抑下不断迅速地滋长。

因此在倪拗拗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从未放弃对父亲抗争,父亲的狂躁、喜怒无常,与母亲的无尽的争吵,家庭中的绝对霸权,使倪拗拗越发的不满,终于剪掉了父亲的裤子。而实际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以父权为主要特征的男性社会的诅咒和叛离。“那把剪刀是一只鸟,蓄谋已久地盘踞在梳妆台上,仿佛栖息在木兰树顶。它设计了自己的动作和姿势,然后飞入我的脑中,借我的手完成了它的预想。”“我急速转身,拿起剪刀直奔我床上的毛料裤子,对准平展展的裤腿就是一剪子。剪刀与毛料裤子咬合发出咔咔嗤嗤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凉的闪电,有一种危险的快乐…1P30而对T老师倪拗拗进行着同样强有力的抗争,尽管这种抗争未能改变她的生活处境,也只能在幻想中获得成功的滋味。T老师是倪拗拗的班主任,因为倪拗拗的极端不配合他在全班发起孤立倪拗拗的运动,试图证明倪拗拗是全班最笨的学生,甚至请母亲带她去医院检查脑子是否有问题。倪拗拗对T老师充满了厌恶,愤恨,在她觉得无耻的情况下,她的叛逆也极为肯定:“我虽然一再抑制住自己没有用嘴迎上去,飞快地在他那条结实的胳膊上咬上一口,但是他的粗胳膊上肯定留下了我11岁的牙痕,那是我用眼睛咬的。1P10在倪拗拗与父亲T老师的抗争中寓含了“弑父”意识,而这种意识的潜藏使她不断洞察男权强大表象背后的卑琐,窥破了男人在貌似强大背后的渺小,“我们对父亲说‘是’,我们对生活说‘是’,再也没有比这个回答更为深刻的否定。”1P14正是她这种发自内心的呼喊使得小说中女性意识就此登场,从而获得了一种与男人抗争的足够自信,甚至是与男权社会抗争的精神支撑力,这种反叛在一定程度上解构了男权社会。

女性,已不再是一种装饰和附属,而是作为一个“人”真正的呈现出来。《私人生活》中陈染将同性恋情结重笔描写,在我看来这无疑是在颠覆男权思想,同性恋这种倾向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受男权伤害或对男性失望后的心理转向,她将同性之爱描写成了女性的“精神家园”。倪拗拗、禾寡妇深刻的认识男权社会中女性受压抑的生存困境,因此极具反叛与颠覆意识。禾曾经有一位非常爱她的男人,然而新婚不久男人就背叛了她另寻新欢,爱情的不忠诚和婚姻的背叛给禾带来的伤害是无法想象的,所以男人死后禾一直过这独身生活;倪拗拗幼年就饱受了家庭父权的专制,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父亲的冷漠与无情、T老师的捉弄与骚扰,让她极度压抑,于是骨子里有种打碎一切所谓男权神圣的欲望,而在同性中寻找精神与情感的安慰。这就是这种共同仇视男性与男性对抗的同谋感,使倪拗拗与禾寡妇有天然的亲密之感。在传统观念里这种被视为非正常的“同性恋”的存在,使得男性变得不那么不可缺少,性别差异中传统的价值判断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在女性看来同性爱的性爱方式尽管是女性之间友爱的极端表现形式,但却不失为打破男权世界,反抗和颠覆传统文化秩序的有效形式。

对“男性的渴望与对“父亲的仇恨”的复杂情感,以及“同性恋情谊”都实现了对男性话语霸权的突围,体现了对男权传统的蔑视和对抗。在《私人生活》的创作中女主人公反叛意识的突显正体现了女性生存的困境和痛苦,自然的流露出女性意识的自觉。

二、自我镜像

陈染创作的别样女性在“私人空间”中为我们展示了女性个体的生存体验。《私人生活》中倪拗拗的精神之旅更是从自己作为女人的性别角度出发,独自站在镜前自我审视。以往的女性文学作品与本篇相比,大都是借男权之眼来映照女性,以男性的标准来衡量女性的传统写作方式,而陈染在《私人生活》中所运用的“私语”其实质就是女性发自内心的性别体验与认同。倪拗拗一个患有“幽闭症”的精神病人,她常常自言自语,并将自己的手指、胳膊和大腿分别命名为“筷子小姐”、“不小姐”以及“是小姐”,热衷于倾听它们的对话,所有的人都不会明白它们的对话,倪拗拗自身的语言便构成了一个秘密世界,她沉浸于其中无人能入侵。从根本上说是女性从男性眼光中走出,用自己的眼光来看自己,在女性小说文本中,这个眼光的替代物常常是镜子,镜子是女性对自身的确证2P72

“时间流逝了我依然在这里”作为小说的开始,以第一人称进行叙事,以独特的话语方式诉说着女性生命蜕变成长的全过程。成长的真相便是倪拗拗从女孩到女人的自我塑造,呈现了复杂纷繁的社会中女性真实的成长历程。以非男性的视角在男性无法触及而被迫终止的领域延伸。女主人公的自我认同感,甚至自恋都可以看作是女性意识的增强,因此在压抑痛苦的生活环境下,她们懂得了肯定自己的存在,肯定自己,热爱自己,而不像以往的作品中的大多数女性,在父权文化的观念中步步后退,沉默直至“投降”,最终自己都成为了父系文化观念的修补者。

小说中“镜子”成为陈染笔下不可缺少的事物,因为有了镜子的存在倪拗拗才更清醒的观照自己,真正开始了解男性与女性的生理特征,从真正意义上去理解男人和女人。镜子也成为了她们的偏爱,在镜子面前无法阻挡岁月对她的侵蚀,镜子成为倪拗拗从一个女孩蜕变为真正意义上的女人的见证。从自己的性别出发,透过镜子从女性内心世界予以探索,有意识地注视镜子前的自己,不断在镜子中塑造新的自己。在无人欣赏时喃喃自语,观赏属于自己的美,这时观赏的眼睛不是男性而是女性自己,当她面对镜子时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从属的客体。镜子面前她始终是以主体的身份在思维、在感知。这种关注是生命的凸现,当她倍受父权压制时,当她对男权社会逃离时,她孤独无语将目光持久的投注在自己身上,妄图以这种方式完成对女性自身价值的回归与肯定,在镜像中找到更多的自我认同感,当然倪拗拗也就自然置身于自我镜像中想入非非了。

“从镜子中我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正侧卧在一只摇荡的小白船上,我望着她,她脸上的线条十分柔和,皮肤光洁而细嫩,一头松软的头发蓬在后颈上方,像是漂浮在水池里的一簇浓艳浑圆的花朵,芬芳四散。身体的轮廓掩埋在水波一般的绸面被子里纤纤的一束,轻盈而温馨。1P190这里除了男性观照,把一切男性的视线拒挡在外,自己完全在镜中欣赏自己的婀娜,细细的审视对自己无比的迷恋,迷恋镜中的女人。“我看见自己早年那纸片儿一样单薄的身体,以及我小时候称之为‘不小姐’与‘是小姐’的细棍一般的胳膊、腿,明显地圆润起来,衬衫下边我的胸部沉静地隆起。”“我审视着镜中那年轻而娇美的女子……她的赤裸的上半身毫无顾及地在镜子里袒露着,暗红的乳头如同浸浴在阳光里闪闪发光,那一双光滑白皙的乳房随着我的目光,像两朵圆圆的向日葵随着太阳的光芒。1P130她如此迷恋自己的身体,这些描写更多流露了自恋、自赏,这种非本能的迷恋得到了从男性那里得不到的认可,站在女性的角度描绘女人的美,在隐秘空间聆听女人的声音,呼吸女人的气息。这种精神世界的构建拒绝了尘嚣,珍爱自己,达到人格与生命的升华。在这里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女性作为生命个体的释放,而男性则被放逐到文本中心的边缘地带。同样对于禾寡妇而言,镜子也是不可或缺的,她在其中找到了自己,回归了自己“禾寡妇的房间,再我的记忆中始终有一种更衣室的感觉,四壁镶满了无形的镜子。”1P38

既然社会是男权社会,既然历史是男人的历史拒绝女性的融入,那么女性似乎只有依靠自身去肯定女性价值这一方式,“镜子”作为对实在的反映之物,让女人充分意识到个体存在,归根到底源于女人的自我依恋,欣赏。由于时代的特征,女人历来被湮没在男权之中,永远倾听不到来自女人的声音,女性被放逐和遗弃在主流意识之外。但是陈染笔下的女主人公除了在虚幻的镜像世界中寻找自我之外,还在不停地证明作为女人的客观存在价值。从小到大的表白都以一种极为独特的姿态出现,独步于自己的精神家园,在孤独的内心构建女性独立的身份。娇弱的,多愁善感的女孩短于行动长于思索将自己的胳膊和腿分别称为“不小姐”“是小姐”这种对自己不加掩饰的爱恋方式,在男权文化长期的压抑下无意是对男权社会的解构,对女性价值的肯定。尽管现实生活中男权社会对女性群体的忽视,但是精神、内心早已苏醒的女性意识存在。她挣脱了男权社会的束缚,在女性心灵舞台自我怜惜,惟有这样女性的话语和声音才能浮出地表。

小说中母亲、禾寡妇、奶奶、伊秋、葛家女人与“我”共同诠释了女人身体的过去与将来,倪拗拗就是在自己独特的情感体验下同自己的身体一起完成了“自我塑造”,从女孩到少女,从少女到女人,从镜中呈现了她完整的女性成长经验,在拒绝男性视角下苏醒了女性意识,以展示女性心路历程来疏远对男性中心世界的关注。

三、原欲望

《私人生活》以女孩成长经历为线索而展开叙述,将女性体验坦诚而又固执的凸现,大胆直露地表现了女性对性爱的渴求,以及在性爱中努力寻找自我的坚决态度将女性丰富而独特的生命体验在陈染的笔下得到一次空前的敞开,沿着这种“敞开”的女性体验,我们最先触及的竟是她们“性”隐秘领域。过去对于这一领域女性的生命体验也往往从男性的视野中分离出来,而《私人生活》中主人公与世界的联系变得若有若离,似近似远形成了一个虚拟化的女性“私人空间”,在这一空间里,性体验也得以缓慢展开。性本质上当然是原欲,当性摆脱了仅仅是作为生育工具之后,它就跟一切都有了联系:快乐,情感等等。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现代女性的性宣言:性权利不再属于男人,也同样属于女人。正因为男性和女性共同构成世界,因此性不仅仅是男性的特权,女性同样拥有对性的渴望,因此性别问题不应该成为女性的特殊问题。

男性作为一个性别群体所占有的历史、社会、生活等主人地位,使他们对性对象的选择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生活方式的享乐性质,女性在男权社会已经被压向自己最后一点领地——性的权利,在这个问题上依然是以男子为中心向女子横加禁令。在如今男权文化中,女性是作为“风景文化”“娱乐文化”或简单的生育繁殖工具而存在的,大多数女性必然生活在痛苦、压抑之中,但是这种缄默一旦被打破,她们就会拒绝男性权威,拒绝服从的地位,使自己从一个欲望的被动客体转换到自我意识的主体。自然生发出女性本身的生存意义和价值——渴望获得女性自尊,社会的理解和认同,渴望女性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主体。3P88小说中显现出对男权文化传统下两性角色定位的消解和对女性角色的重新定位,大致表现在三方面:1、倪拗拗从小便渴望长大以后与男性建立美好而又各自独立的恋爱关系,作为一个女孩她有爱与被爱的需要,但是她的思想中男性对女性的占有欲始终存在,父母的不和谐使她打破了这近乎可笑的想法,当她面对男性的侮辱时更多的是反抗。为人师表的T老师在倪拗拗眼中是虚伪的化身,为了说明“私部”居然在她的胸部摸了一下,甚至再次触摸了她的大腿,尽管年龄、身份、地位的差别,但是作为一个独立人格和强烈自尊的女孩她作出了强硬地反击“我忽然举起我的手,在他的身体的相应部位也重复一遍,说:‘私部,就是这儿,私部就是那儿。’”1P25T老师显示出的这种攻击性,她没有像大多数的女性一样选择沉默,看似简单的思维想象中却饱含了对男人的蔑视与可笑;2T老师总是一个让人感到极为厌恶的男人,小说中反复强调他有辱老师这个称呼,人面兽心的男人让倪拗拗觉得恶心、无耻。后来T老师不断追求她并有想占有她的欲望,开始的倪拗拗极为抵触可是T老师的举动竟无意中满足了倪拗拗对欲望的满足,在T老师对她的挑逗中倪拗拗不再反抗,在这种欲望关系中她同样欣喜,但这仅仅是因为T老师对她的满足,她在T老师的追求中可以获取她所需要的,可以发泄作为女性的性欲,这里也有别于传统的男人为性主体的模式;3在倪拗拗一生中唯一可以称作恋爱的过程中,作为女性她以一个受伤者的姿态出现,没有受到男性的奴役,而是在整个恋爱过程中主动把握机会追求尹楠,想尽方法推进感情的发展,一改传统所定势的被征服、俘获的对象,并诱导,促使尹楠与她发生关系,极大的颠覆了传统观念中女性的从属地位,而作为男性的小尹在这过程表现出的则是完全温顺的顺服,任凭倪拗拗的抚摩与亲吻。“我举起一只手,抚摸他的眼睛,那眼睛像一朵墨黑的花朵,散发出有幽幽的清香。”1P159 “我俯下身,轻轻地解开他的衣扣和裤带,他像个心甘情愿的俘虏,任我摆布。他半闭着眼睛,头颅僵紧地扭向一边,柔软的头发便向那一边倒去。”1P161陈染一反传统的认知习惯,在小说中对性爱的描写毫无顾及的展示,赋予女主人公以主动者、征服者的姿态,自然驾驭男女之间的两性关系。小说中整个故事是女孩成长的故事,既是自然性的成长又是社会性别的成长,女性身体经验的坦露清晰地呈现出女性向男权社会主动告别的决绝和明朗的姿态。

陈染《私人生活》的叙述视角灵动而松散,以女性视角审视女性之躯,呈现了一段艰难的心灵历程,传达出女性深刻而独特的自我醒悟。在女性的心灵体验层面上牢牢把握住女性的主题意识,从作为女人这一性别出发,从对其内心世界予以空前深入的探索,并不断将之置于纷繁复杂的外部世界面前直面剖析隐秘领域,由外往内,“内向”寻找。这种对女性独立人格的建构无疑是一个好的开端,但决不是女性文学的终点。

 

参考文献:

1】 陈染:《私人生活》,北京:作家出版社,2004年。

2】 周新民:《身体:女性主体意识的建构》,《贵州社会科学》,2004年,第2期。

3】 池永文:《论陈染小说中的女性意识》,《成都教育学院学报》,2006年,第6

4】 孙绍先:《女性主义文学》,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7年。

5】 郑崇选:《镜中之舞 当代消费文化语境的文学叙事》,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

6】 罗婷:《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在西方与中国》,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

7】 李小江:《女性观念的衍变》,河南: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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